阿红

     宝宝这孩子太漂亮了，就象他爸一样，浓浓的眉毛，黑黑的眼睛，厚厚的嘴唇……
     阿红胡思乱想着，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宝宝那小小的红红的双唇，叹了一口气躺下睡了，并把宝宝搂得紧紧的。
     从遥远的大巴山深处来到古都做保姆已经十几个月了。十六岁的阿红很幸运，主人是一对儿大学教师，待人极是可亲，小孩儿宝宝六岁，是个男孩儿，简直是男主人的翻版。女主人叫叶绿，年轻漂亮，男主人叫陈雪飞，英俊潇洒……
     每天把家收拾好，从幼儿园接回宝宝，阿红就望着宝宝那惹人怜爱的小脸呆呆地出神，心里想着男主人陈雪飞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可是阿红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只觉得男主人美得动人。她没念过几天书，找不出能表达自己意思的形容词。
     阿红不辞劳苦地把主人家的里里外外照顾得头头是道，宝宝也干干净净快快乐乐，而且每当主人下班回家时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在桌子上了，所以主人很满意也很放心，让宝宝每天和阿红睡在一起。
     通过谈话阿红知道她的主人一家要出国了，心里又高兴又失望，高兴的是男主人又要到大地方去了，失望的是自己再也见不到宝宝和男主人了。女主人出差了，晚上，阿红哄着宝宝睡着就照例沏好茶给男主人端到书房，陈雪飞每天读书到深夜。
    “雪飞哥，喝茶吧！看渴着！”阿红关心地说，声音怯怯的。
    “哦，阿红！你别走，你不说过让我多教你一些字吗？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反正我现在有些累，也该休息一下了。”陈雪飞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得阿红心怦怦乱跳。“哦——好 ！好！”阿红忙乱地找来纸笔站在陈雪飞身边开始写。当她把自己会的字都写尽时，陈雪飞开始教她一首诗——如果你是那含泪的射手，我就是那一只决心不再躲闪的白鸟……
    陈雪飞给阿红讲这首诗的意思，并让她一遍遍地写。阿红弄懂了意思后竟激动得发抖，笔也不正了。你握笔的姿势不对。陈雪飞说着抓住阿红的手纠正，这样阿红就整个人醉了——她已经在陈雪飞的怀抱中。阿红的手和唇和心一起颤抖，不由自主地要抽回手。
    陈雪飞的手却更紧地握住阿红的手不动，片刻后移到阿红的肩上……
    望着崩落在地的一枚小小的红色的扣子，阿红叹了口气，泪就汹涌而出。陈雪飞轻轻地把阿红抱进卧室。醒时已旭日东升，陈雪飞不想起，阿红看着晨光透进窗帘又抱紧陈雪飞。
    黄昏时门锁转动，阿红要跳起来穿衣服却被陈雪飞抱住。
    进来的是叶绿。
    当然还是私了：鼻子不断淌血的阿红答应主人还没付的十四个月工钱共一千四百元不要了，并在主人出国前免费照顾宝宝和这个家。
    一切又平静下来，阿红不在乎，她依旧照顾好这个家和宝宝，依旧每天固执地沏茶给陈雪飞端去——虽然陈雪飞头也不抬，可是阿红看见他后心里好高兴，每每回到自己屋子就呆呆地望着宝宝出神……
    终于有一天，阿红的肚子大了。打掉。叶绿脸色发绿。阿红抬头眼巴巴地望着陈雪飞，陈雪飞轻轻地转过脸去。
    “雪飞哥，你犯难了，可这也是你的血肉呀！”阿红木木地走上阳台。正值黄昏，夕阳泼血，远远地一盏路灯已亮起来，面对眼前这熟悉而陌生的城市阿红下意识地揪往自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