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 见 阿 欢  

    阿欢对小宋说她要去一个叫呼和浩特的地方学习了，小宋听了没有吱声。回来后我给你打电话。阿欢微笑着对小宋说，说话时虎牙向外张望着，小宋说哦——！小宋想你有一个虎牙我有三个虎牙。 
　　小宋从未在风季的黄昏送别过朋友，而今天却不得不这样做了。望着对面亦远亦近的面孔小宋忽然想起徐怀中的《西线轶事》中的几句话：尘土飞扬中，一张白净的笑脸是那么地使人难忘……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小宋转过身去揉眼睛，小宋想风沙这么大，我有理由眯眼睛。火车机车的烟尘在风中迅速散尽。小宋的目光越过眼前的面孔望向天边，他想起了伏尔泰的一句话：从来就没有命运这种东西，所有的过程都只是一种考验。 
　　然后那如风过水的日子就在小宋眼底写下四个大字：斯人已杳。而小宋却不知道。 
　　小宋是和朋友君宇一起见到阿欢的，小宋见到阿欢的那一刹那很酸地想起了一句话：金蜂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而朋友君宇却说：依我的经验——你完了，她的眉毛如刀，你的眉毛淡而轻……她是你的一劫——女人劫呀！君宇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小宋对君宇说：你放屁，不许你这样说她。 
　　而今小宋只有等待了，小宋开始恨那个叫呼和浩特的地方了。他想起广东人有一句话很形象，那就是：杀时间。小宋想这个发明“杀时间”动宾短语的人一定也有如我一般的经历，他甚至想象这个人就站在面前，小宋对他说：老兄，我们谈谈。分针、时针慢慢移动，时光之钟摆击不碎一粒尘埃。君宇来了对小宋说：跟我去白云鄂博的草原转一转吧！那儿山青水碧柳绿花红草长莺飞……小宋说：好吧！就去了。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唱着罗大佑的一首歌小宋在白雪黄草间翻了几个跟头后上了归程的火车。 
　　火车上人很少，小宋在过道间走来走去，他到了播音室对播音员说：别放情歌好吗？！放一首革命歌曲吧！播音员说：为什么？小宋苦笑了一下艰难地说：让我忘了江湖，也让江湖忘了我！播音员对身边一个奶油味的男人说：他有病！就把播音室的门关上了。情歌满车厢。 
　　阿欢！小宋见阿欢在过道间走，叫了一声就追上去：剪发头、灰风衣、刀眉！就是她！阿欢你怎么会在火车上？！追过三节车厢后小宋把手搭在对方肩上，对方回过头来：你有病？！谁是阿欢？！然后打开厕所门进去了。关门声很响，带有一种警告的味道。这车上怎么没有暖气？小宋想。住回走时转错了方向，半个多小时才找到君宇。君宇说：你别想什么！听我讲讲很久以前。讲完后小宋问：你过草地时是不是有个女战士叫阿欢。君宇一下子愣住了。四周静悄悄，火车在无声地滑行，有尘烟在古老的远方飘起，冬日的林间有新绿似青春模样…… 
　　再见阿欢！再见阿欢时这座城市真的已轻风习习了，而且有飞鸟自远方来。小宋一个人在街道上走着，有吆喝声自远方传来，有绿女红男在眼前穿梭如织，城市已苏醒。如同一种命定的结局，阿欢准时出现，在小宋的眼里她依旧遗世独立。 
　　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很久了！小宋苦笑了一下说。在那个叫呼和浩特的地方发生了一些事情……阿欢说，她的剪发头随风飘起。直到她转身离去小宋也没弄清她戒指上是红宝石还是蓝宝石。但小宋已决定去死，小宋太累了，他准备偷一下懒。 
　　回到自己的小窝小宋吃了一点儿什么就睡去了，桌上有纸，纸上是他写的最后几句话：某些人所说的爱情/其实/是一株用眼泪、金钱和时光浇灌的/忘忧草…… 
　　梦里的小宋繁花似锦，小宋梦见自己的儿子在写信。给谁？小宋问。给一个叫阿欢的女孩儿。儿子勇敢地答。小宋张嘴想说什么终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发现儿子的信上只有八个字：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